在他离开我之前,我一直以为死亡这个词离我特别遥远。
虽然我知道人固有一死,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离去,可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我自己和我身边的亲朋好友都会长命百岁,他也不例外。
所以,我一直不理解自杀的人,也相信人们所说的“如果连死亡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可是,当我后来自己动过轻生的念头后,我才体会到,从某种角度而言,死亡才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死了就可以逃避所有不想面对的问题,一了百了;而活着,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
当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时,列文的力场分析模型往往会不自觉地被运用,生与死的理由相互抗衡,力量大的那方决定了最后的结果。
我最终没有对自己下手,因为我还有放不下的事情。
传说大象在自己死前会离开象群,独自前往丛林深处的象塚,不知他是不是也感应到了自己的死亡。在他离开前两个月,他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那时的我十六岁,从来没有想过死亡的问题,他也不过刚刚成年,正是大好的年纪。我记得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回答他:“呸呸呸,干嘛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你不会死,也不许死,听到没有!”
他表情很严肃,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能忘了我。”
我以为他只是一时感伤,并没有当真,还玩笑道:“如果是我,我巴不得全世界都记得我。从古至今那么多人,留下名的却那么少。我希望我能一直活在大家的记忆里,名垂青史才好呢。这样的话,再过个五千年,我投胎转世了n次,还能看到我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很奇妙?”
他好像是被我的话逗乐了,笑着摸摸我的头,笑容里却有一抹我看不懂的凝重。
那天分别的时候,他不顾旁人的目光,用力抱住了我,不知过了多久才松开。我还记得那天很热,我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抱住我的力气和他滴落在我头上的水滴——那时的我以为是他的汗水。
可是,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就好像有人故意想隐藏一样。
那天回家后,我隐隐有些担心,但那之后,他却与平常无异,我也就渐渐安下心来。之后,他说他要跟妈妈出国玩一阵子,让我等他给我带礼物回来,可是我却再也没有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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