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第二个冬至了,我,花满楼,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在等那个赋予我花重锦官城的他。
我站在高耸的宫墙上,望着城外的朦胧雪色。虽是白日,一丝凉意却悄悄从衣袖涌入。
侍丛时樾从身后为我披.上月牙色披风,默默退至身后。他不语,仿佛知道着我的心事。我拢了拢衣角,缓缓念道:“寒酥纷纷落,故人缓缓归。念完,伸手在口前哈了哈气,又放置身后。
-声宫中小监细长的声音,打破了静谧。“秉告花,王爷,陛下宣您日暮三刻于承前殿赴宴。”小监轻抚着拂尘念着。我知道,这又是第五次为我这个不争气的王爷选妃了。可那双顾盼神飞的眼眸,萦绕心头,从未忘却。我俯下身,跪在雪中,接着圣旨,无奈地答道:“微臣领旨。”
雪簌簌地落着,带走了半日时辰。在赶往赴宴的.途中,我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他。
陆小凤,穿着团领加白色中单,外披红色团绒大氅,头戴曲脚幞头,脚着布鞋,肩上背着一把古琴。一席身姿,朗朗如日月入怀,皎皎如玉树临风,肃肃如松间徐涛,灼灼如岩下灿电。
几乎是快步流星,我与他迎面相见。“陆小凤,陆小鸡,你实在是太不可爱了,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整整一年!那我们何时一起数花灯?”我急切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哎呀,花兄,竟在此处遇见了你,我等着这一天也好久了,乘着这雪景,恰好我带了琴,不如权当赔礼谢罪啦!”说完,轻轻抚了抚我的手,揽过肩,随意捻了一尾狗尾巴草,叼着。
他一席红衣,铺散在雪中,腿上放置着那把琴。琴声悠扬,如阳春白雪般余音缭绕。朱色与雪色,映衬着他俊秀明朗的双眸,让人沉溺于中。“连麻雀都不忍心打扰,果然是陆小凤。”我赞叹道。
“夸人都夸的如此可爱,凭感觉,你一定是个让人舒服的人。”陆小凤抿了抿嘴,笑道。
或许是那笑颜太美,竟让我忘记了呼吸。我不由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拂去他帽沿边的碎雪,眉眼笑问:“我,花满楼,本是五音不全,不懂琴瑟之人,何德何能得以听你弹琴呢?”“花兄呀,听不听琴,不重要,关键看你请不请人喝酒!”他转头望着我,一如那晚纯粹而灵动的月色。
我们相视一笑,莫逆于心。他悄悄地指了指我身后的时樾,扮了个鬼脸。我了然于心,低声道“时樾,今晚就说我身体不适,无法赴宴吧。”
时樾走后不久,他无意间抓紧了我的袖口,附耳低语:“走,花公子,听说全京城的妃子笑,甚是好喝!咱们盗酒去!”我凝视着那被牵的袖口,脸颊第一次染上了胭脂色。
月色下,宫墙瓦铄上,两个身影,共饮一坛妃子笑。
生平第一次,我希望我是个女子,浸在他温柔爱笑的眉目里,浸在他清朗逸动的唇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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