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病人而言,每一个清晨都意味着生的希望。
曾经无数个深夜,病房里的病人与医生都在与死神对抗,在这场疫情面前所有的努力都与薪酬无关,与牟利无关,与升职无关,与人情世故无关,是彻彻底底生与死的对抗。
每熬过去一个夜晚,迎来的清晨都是无限生机,每个病区的医生都在争分夺秒的工作,夜晚本该是修整的时间,死神却悄然举起镰刀大斧挥向一个又一个病人。
“我不确定明天我们是否还能如约见面,我不确定昨天和我说话的病人明天是否安好,我不确定明天的我是不是还能继续工作。”
来自季薇的日记
这是来武汉的第四十六个清晨,季薇所在病区已经有部分治愈的病人了,可惜没有一例有基础病症的病人被治愈,除了自身年迈和体弱,剩下能支撑下去的就是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对亲人的思念。
疫情的拐点还没有来临,确诊的人数还在上升,全国各地都相续出现了确诊病例,除了打电话回家报平安以外剩下的就是不停的叮嘱父母不要出门,带好口罩。
很多时候在一线战斗的人们是为了所谓的大义是顾忌不了自己的家人的,除了战胜这场疫情,他们别无退路。
36床的小姑娘出现呼吸困难,心电监护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医务人员开始进行抢救和处理,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只是用手用力的掐着季薇的手腕,全身出现抽搐,需要马上进行气管插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生命征终于平稳下来,待大部分医务人员都退出病人,季薇还呆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只要外面的护士推了推她,她才跟着离开。这是第几个了,这么小的年纪,也要承受如此之多吗?
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在死亡面前也毫无偏心。
“这里只有尽力而为,你再多的不甘都没有任何意义,不准哭了,没有时间了,下一批病人又要接进来了。”旁边科室医生正在训斥一个护士。
“我们这样没日没夜的救人,可是能出院的现在还不到20%,你知道吗?卉兰昨天没了,就在楼下病区,我们科室的卉兰她没有了,她还比我小2岁。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我们会不会全部死在这里。”旁边的护士哭泣声在整个走廊回响。
“我记得你是党员吧,你现在除了是一个医务人员,你还是个党员,如果连我们都在这哭,都变得害怕忧虑,里面的病人会不会更害怕,毕竟现在和病毒对抗的是他们,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的信心,需要的是每一个清晨的希望,你入党的誓言忘记了,你学医入院的誓词你忘记了,你以为那些都是念着玩的吗?一旦誓言生效,永不背弃。”在大义面前总有人表现出非凡的毅力和高贵的品质。季薇听完科室医生的对话,看了看他背上的名字,写着:杨一帆。
也许此刻小护士需要的不是这般语重心长的劝言,仅仅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和可以依靠的肩膀,毕竟昔日的同事离开了,这样的打击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凡是做过ECMO的医务人员,请下午3点直接到院办小会议室开会”医院广播开始响起,此刻也没有什么统计上报的流程了,季薇自然也在其中。
会议大概的意图就是组织一只ECMO治疗小组,对目前的重症病人进行抢救,这是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刻了吗?这么多的重症病人,这么高昂的治疗费用,现在还是自费的情况下又有多少家庭可以承受,有多少病人可以得救?在季薇返回病区的路上,看到的都是来回小跑的医务人员。
“这是有谁又要离开了吗?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身边一个医务人员语气里充满无奈,撞到季薇也没有一声对不起就急忙跑远了。
赶到病区的季薇发现前台的人都不见了,直觉告诉她出事了,当她换上防护服赶往36床时,没有看到那个可爱坚强的小姑娘,只有护工在清理36床,地上躺着小姑娘的娃娃显得很寂寞。
“愿天堂没有病痛,来生一定要记得回家的路。”季薇捡起地上的娃娃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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