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上午我例行专家门诊,进来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他说他右上腹有点痛,隐隐约约,不是那么严重或者明显,忽略嘛,也过得去。
我看了一下,皮肤好好的,带状疱疹估计不会是,按压也没啥大感觉。其它没啥异常,比如恶心,呕吐,腹泻,胸闷,烧心,反酸啥的都没有。
我就问他:“你肝胆超声做过吗?”
“没有。”
“胃镜肠镜做过吗?”
“没有。”
“化验血之类的有过吗?”
“没有。”
……
我的天,仁兄你五十大几了,干脆没进过医院哈。我问这些主要是想选取一些有用的资料来决定做一些他没做过的检查,避免重复浪费钱和耽搁时间。同时,以便快速推测他腹痛的原因。哪知他一片空白。
仁兄,都像你这样,不知道医院是何物,也不知道四十五岁以上常规要做个体检为哪般,我董哥好回家卖红薯去了。
那怎么办?我都有点没谱有点六神无主了,从哪里下手呢?那好吧,我们就先来个初步的,快速的,无创的,不痛苦的检查吧。
我说:“你就先做个肝胆脾胰肾超声吧。”
缴费68块,似懂非懂地走了。我就埋头看下一个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快要下班了,他拿着超声报告来了。我一看,也没啥事,不太好解释他右上腹痛的原因。
我就说:“你这个检查有肝囊肿,但是只有两厘米,没啥影响没大关系。”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抽过我拿着的他的那张报告,几乎带着吼腔说:“既然没关系,你干嘛让我做这个检查呢?”
然后气冲冲地大阔步离开了,我只看见他愤愤然的背影。
我瞬间彻底懵逼了,掏心窝子说话,我当了三十四、五年医生,第一次被这种场景吓了一跳。我暗自庆幸他没有做出其它举动。
我本来还想说,超声没问题,要不做个胃镜查查。医生大部分时候都是一步一步来的,每做一个检查都是为下一步做铺垫的。一旦查到了原因,往往检查就此打止。先简单后复杂,先无创类检查后侵入性检查,先排除致命的后考虑舒缓的,所谓轻重缓急,等腹痛原因估计得八九不离十了才给予相应处理。
他这样一来,我后面的话全部被卡在脑子里被噎在喉咙里了,我不可能去把他抓回来,然后再耐心解释获取他的配合,他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而且我吓懵了,智商迅速降到冰点。我连反驳,不做检查怎么知道没问题或者没有大问题,都说不出来了。不过,从医生的直觉判断,既然他如此气冲牛斗,神气活现的,应该没啥大问题。
董哥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喜欢反思,我应该换位思考以及将心比心。我在内疚,我没有预判或者我缺乏穿越本领穿越到他所在的纪元,因为病人多,没做充分沟通交流,以至于大大的出乎他的理解接受能力。
我感觉他应该停留在把把脉,看看舌苔,瞧瞧眼神就估摸着给他开几分钱几毛钱654-2片吃吃,一吃,不痛了,大赞我是神医。我也太没本领了,还要做检查才知道是什么毛病甚至做了检查都没弄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花了68块冤枉钱。
他哪里知道,有一部分人东痛西痛,全身查遍,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落了个全部正常。况且最后,医生一般来一句,估计是神经痛,他是不是要发作失心疯呀?他哪里知道,医学规定,不清楚原因,不能随意止痛处理,以免掩盖病情,延误救治。
亲爱的仁兄呀,我们医院还有个全身pet磁共振,做一次16900元,医保不报销,纯自费。很多人做出来结果正常,取到结果的人一般都喜笑颜开。仁兄,你会不会认为他们都是神经病钱作烧呀。
董哥也在纳闷,莫非做了个检查正常或者没有大问题就等于白白做了这个检查?难道检查出来是肝癌你就开心了?你就觉得检查没白做觉得值了?董哥心里涩涩的。
跟不上时代风起云涌的步伐,终究会被滚滚向前的时代甩得远远的;甚至会被时代的大潮大浪淘沙般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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