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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乍一见到我妈，我内心其实是五味杂陈。
上次见到她，还是在重生前一天。
那天我俩刚吵完架，不欢而散。
起因是她下班进门，站在玄关就开始数落：“看你这一天天的在屋里，也不晓得搞一下卫生！”
我看着下午刚拖过的地板，脸色也不甚好看：“能不能不要每次一回来就发脾气？看都不看，问都不问就开始指责，有必要吗？”
“那肯定，你不做家务，我就要说！”
这是她的正常流程，只要上班心里烦躁，回来就会各种找茬。
并非我胡说，而是曾经有一回，她请同事来家里吃饭。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学院派男同事，先是夸家常菜好吃，随后半开玩笑地对我说：“添添，自从你过来以后，你妈妈脾气都变好了。”
我忘记当时如何回应的，但自那以后，我隐隐约约感觉，或许并不是我做的不对，妈妈才对我发脾气。
纯粹是她心情不好，把我当情绪垃圾桶罢了。
而印象里上个月还在怒斥我的更年期妇女，如今还只是个刚踏入三十门槛没多久的年轻女人。
“钟添添，你搞什么名堂！”妈妈红着眼睛冲过来抱住我，伸手朝我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成绩突然一塌糊涂，还到处捣蛋！”又是一巴掌，我倒是不觉得痛，只是有些无奈，她表达爱的方式永远都是这么别扭。
谁知她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僵住了。
我妈是个脾气火爆，性格刚硬的人。
印象里就没见她哭过几回。
唯一一次有印象的，还是某天半夜我被摇醒，她哭着问我：“你是选爸爸还是选妈妈？”
虽然那时的我，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母女连心，我也跟着哭了起来：“选妈妈！”
想到这里，我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轻轻揽住她：“妈，我没事。”
过了一阵，她终于平复心绪，站起身拉着我向院长道谢。
院长笑着摆摆手，看了我一眼，转头对我妈道：“添添是个乖孩子，只是有时候思维比较跳跃，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正常不过，以后多关心关心她。”
我妈连声答应。
就算大人们都不跟我说，我也知道，精神病院的日子结束了。
打心底里说实话，其实是不舍的。
在这里，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人指责我这不应该，那不对劲。
病友们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法则，而我，也能有自己的小世界，不被人刻意闯入打搅。
把精神病院当逃避世俗的桃花源，全天下除了我，只怕没几个人会这么想。
出院手续办得十分顺利，到了晚饭时间，护士姐姐便来了通知，说可以走了。
我回房收拾完东西，出门陆陆续续碰到几个熟人，他们无一例外的都知道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真好，记得多来看我啊。”耶和华上帝咧着嘴道。
“。。。。。。”
“兄弟走好啊，等我出去了请你哈啤酒！”波浪卷大姐猛一拍我的肩膀，我差点被她一巴掌拍到地上，还好旁边的护工扶住了。
最后是杨老师，他还是那副干净斯文打扮，穿着一身病号服，总感觉格格不入。
我走近他，放下袋子给他鞠了个躬：“谢谢你杨老师。”
杨老师再次笑得眯起眼：“好好学，数学很容易的，小case。”
我点点头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了。
“反正你也要走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好奇望向他。
只见他蹲下身，悄声对我说：“别想太多，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反正十三年后我们全体翘辫子。”
等等，我听见了什么？
他见我一脸茫然，又道：“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2012年12月21日世界末日，地球毁灭！”
哈？我嘴角微搐，他继续嘿嘿道：“就知道你不信，没关系，反正我是信的，因为我就是那一天穿越回来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我是2021年回来的，护士姐姐在不远处催促，我只好向他挥挥手，跟着护士姐姐离开了。
之后坐在计程车上，一路霓虹街景闪过，我突然了悟，难怪杨老师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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