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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只有火把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打破死寂。郑南衣被粗重的铁链吊在半空,双臂展开,如同折翼的鸟。身上那件曾经鲜艳的嫁衣,如今已是破损不堪,沾满污渍,颜色黯淡,如同她此刻的命运。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宫远徵踱步而入,目光落在昏迷的郑南衣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实验品的冷漠。他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走到一旁放置刑具的木架边,那里随意放着一个粗糙的瓷碗。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一弹。“叮——”一声清脆的鸣音在地牢中回荡,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郑南衣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痉挛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身体的剧痛瞬间将她淹没。她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那个精致狠辣的少年。宫远徵见她醒来,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无锋的魑,被当成弃子的滋味,不好受吧?真可怜啊。”郑南衣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抬起头,眼神里是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固执:“我们无锋的人,不怕死!”“是,很多人都不怕死。”宫远徵慢条斯理地拿起旁边一个酒壶,往瓷碗里倒了些许的液体,“嘴硬的人我见得多了。可有时候,活着……比死可怕多了。”他端起那碗液体,缓步走到郑南衣面前。“你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善用毒的宫远徵吧!”郑南衣盯着那碗疑似毒酒的东西,瞳孔紧缩,嘶声道,“我就算是死,也绝不喝你的毒酒!”“啧啧啧,”宫远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笑,“你还是太天真了。有时候,让人开口,并不一定需要用毒。”说着,他手腕一倾,碗中的暗红色液体倾泻而下,浇在郑南衣面前冰冷的地面上。“呲——”液体接触到地面,立刻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伴随着腐蚀的声响,石地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郑南衣的呼吸一滞。宫远徵丢掉空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细微的恐惧,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这个被推出来送死的弃子,拼了命想要保护的,是谁呢?”他微微歪头,观察着郑南衣的反应,“是那个……云为衫?”郑南衣紧抿着唇,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没有任何表示。宫远徵也不着急,换了个名字,语气更加笃定:“那就是……上官浅了。”这个名字一出现,在郑南衣早已紧绷的心弦上狠狠拨动了一下。她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尽管她极力控制,但那瞬间泄露的情绪,足以让宫远徵捕捉到。“你们……怎么会知道?”郑南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与绝望。她不明白,宫门是如何如此精准地锁定了她们三人?宫远徵脸上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这还要……多谢你啊,郑姑娘。”他没有解释是如何“多谢”,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配合着他洞悉一切的眼神,无疑是在郑南衣濒临崩溃的精神上,又加了一根沉重的稻草。说完,宫远徵不再看她脸上交织的震惊与不甘。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间充满绝望气息的牢房。女客院落。云为衫从昏沉中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晰,便感觉到身上的触感不对。她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心头骤然一沉。那身新娘装扮的红底金线绣花嫁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素净的月白色衣裙。身处虎狼之穴,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能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打开房门。门外,两名身着宫门侍女服饰的女子早已垂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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