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寒意钻进衣领时,我正踉跄着奔过一条漆黑的小巷,手心里攥着的冷汗把同伴的袖口浸得发潮。
但我不敢停下,紧紧攥着小雅冰凉的手腕在废墟里狂奔,鞋底碾过碎玻璃的锐响混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簌簌”声,像一把钝刀在刮我的后颈。
小林跌跌撞撞跟在最后,背包带滑到胳膊上也顾不上拉,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片。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手腕已经开始渗出淡黑色的纹路——那是和追猎者同源的印记,可现在,我连提醒他们的力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螺旋状的黑色柱石从地面破土而出时,表层的岩石像活物般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蠕动的触须,每一根触须顶端都嵌着半透明的倒钩,钩尖还挂着上一个猎物的碎衣片,触须一甩就带着腥气扫过来,差点卷住小雅的头发。
“等等……等等我!”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已经快撑不住,扶着墙大口喘气。
没人敢回头,身后“咚咚”的重物撞击声越来越近——那是螺旋柱石怪在收缩触须,下一次展开,就会有锋利的黑色尖刺扎进我们的后背。
“快躲进那栋楼!”我拽着他们扑进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反手用生锈的铁门挡住入口。刚喘了口气,就听见门外传来“咚——咚——”的撞击声,碎石簌簌落下。
是那头似黑虎的兽类怪物,它的爪子比普通老虎大上三倍,落地时能在水泥地上砸出浅坑,黑色的皮毛黏着暗褐色的血污,嘴角还叼着半截断裂的钢筋,獠牙上的涎水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它……它好像要撞进来了!”小雅死死抵住铁门,肩膀因为用力而发抖。小林则缩在墙角,双手抱头,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为什么追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看着他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在向手臂蔓延,心脏猛地一缩,张了张嘴,却没法说出真相——转换机制是在极度恐惧或濒死时触发的,一旦情绪冲破阈值,他们就会失去意识,身体扭曲成和柱石、黑虎一样的怪物,可现在他们一无所知,只会像待宰的猎物一样发抖。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也有一道淡黑色的印记,是上次侥幸逃脱时留下的。
可是,比他们更怕的是我啊!
我知道一旦他们转换,要么失控杀死彼此,要么被其他怪物当成“同类异端”撕碎;我更怕自己会在保护他们时触发转换,变成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铁门已经开始变形,我咬着牙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钢管,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咔咔”作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撑到他们冷静下来,降低恐惧阈值,绝不能让他们变成怪物的样子——那比死亡更让他们绝望。
突然,门外的撞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柱石怪物触须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我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去,只见几根黑色触须正从门缝里钻进来,触须顶端的倒钩反射着冷光,缓缓向小林的方向蠕动。
“小心!”我猛地挥起钢管砸向触须,触须被砸中后瞬间蜷缩,却有更多触须从其他缝隙里涌进来。
小雅尖叫着后退,小林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看见他手臂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深,心里警铃大作——他快控制不住了!
我扑过去按住他的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别害怕!盯着我的眼睛,深呼吸!”
其实我知道这是徒劳无功,临近死亡如何能不怕?!而且,我比谁都清楚,当那股力量涌上来时,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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