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希轻轻叩了叩门,房间里立马传来了向志的声音,“德里希吗?”
语气听起来有些哀怨。
“是的,我的少爷。”德里希平静地回答。
“哒哒哒达……”
房间内马上传来像是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从里面用力打开了。小男孩嘴角下垂,无神的大眼睛里呛着泪水,他一把抱住了他的管家。
“呜呜呜德里希……”
“怎么了,我的少爷?”
德里希轻轻拍打着向志的背。小男孩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像浸没在水中的黑曜石。
“哥哥哥哥哥哥……为什么嗯……还不出来?”向志喘着气,“哥哥说了,他会出来的,今天就会出来的。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的!”
德里希听着,小男孩哭到嘶哑的嗓音,垂下眉眼,片刻后说道,“或许您可以试试用铃铛呼唤您的哥哥,我的少爷。”
向志停止了哭声,接着笑开了。“是了哥哥给我的铃铛?。”只见他一转身,跑回了房间里。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向媛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急着想离开这里,可他现在毕竟只是一件衣服,而德里西又只是静静地站在房外等他的少爷。向远是一步都挪不开。
纷乱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向志咧着夸张的嘴角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串早已生锈的小铜铃。
向远在看到铃铛后只觉得内心“咯噔”一声。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现了当年的场景。
那一年,他十三岁,向志五岁。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校服的少年,他跟前站着一个还不及他半腰的小男孩儿。
少年轻轻笑着问他的弟弟,“阿志,想玩游戏吗?”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对他的弟弟笑,也是第一次称他的弟弟为“阿志”
小男孩儿有些吃惊,但他也很开心,不疑有他地大声回答:“想!”
少年掏出了揣在兜里的一串铃铛,叮铃铃的,很是清脆。他笑着说:“主人牵小狗,怎么样?”
小男孩儿重重的点头:“好啊!”
“阿志,小狗都要是戴铃铛的。
“唔……好!可是为什么?”
“嗯因为铃铛可以让迷路的狗狗被主人找到。哎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戴不戴!”
“戴戴”
小男孩儿作小狗,脖子上挂上了那串小铜铃。少年走着,他爬着。
山间的小路那么多石头,小男孩的手掌心和膝盖血糊糊的,但他不喊疼,他只是觉得,哥哥对他笑了,真好。
经过一片水塘,少年停了下来,小男孩见哥哥停下也停了下来,大眼睛不解的望着少年。少年大声呵斥他,让他继续向前爬,小男孩只得才哥哥的目光下继续向前爬。
在没有人的山间小路上少年扯下嘴角,双手用力将一无所知弟弟推下了池塘。伴着巨大的落水声与迸溅的水花,弟弟的小小的身子迅速地从眼前消失了,铃铛也再听不见响动。
他笑,他嘶吼“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我上学了!”语气却不自觉带上了点哽咽。“这是,怎么了”他想。
过了很久,水面早已平静,再看不清一丝动静。他才跑回村子里找大人。
那一天,天很蓝,云很浅。
向远被一阵纷乱的铃声从回忆中扯了出来。他看见向志摇起了铃铛。
她感到什么正在脱离她的身体。但是他却无能为力。直到向远看见向志扭头看向了德里希,一直盯着。
直到向志忽然冲上来,一把将他抱住。“哥哥!”向远这才发现,他有身体了。可是内心顾不上惊恐,他听见向志语气呜咽地耳边说,“哥哥,我好想你。能别再不要我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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