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天已经亮了,他匆匆把花放在阳台,捏了自己的脸一把,疼。
陈晗决定去洗漱清醒一下,但当他看向镜子时,他又一次愣住,镜子里,他的嘴唇不再是莫奈的灰而是红,如阳台上那朵玫瑰一般。
今夜实在是难眠。陈晗在期待,他在期待那个黑影再度吻自己的眼睛,再让他看见一种颜色。他也在害怕,他怕黑影夺走自己看见的红色。
他期待入眠却又害怕入眠,但随时间逝去,困意席卷,他渐渐又入梦潮。
潮水,潮水在不断向他袭来,他感到不能呼吸。他挥动双手,像个溺水的人在呼救,但回应他的只有不断翻滚而来的黑色浪头。
他就快要死掉了,潮水是如此的冷,他的四肢开始冰冷僵硬,海水涌进他的口腔和咽喉,堵住他的鼻子与耳朵,他不断下坠,逐渐失去意识如一具尸体。
他已经躺在了海底,世界好安静。
他现在算什么,一个死人?
用不着多久就会有深海鱼来吞掉他的尸体,连脊柱骨都不会留下,他就这么消失,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掉一滴泪,感到一丝悲伤。
就这么离开,也不赖么,只是昨天才刚刚看见这个世界的红色,还有好多颜色没看到,太遗憾了。
我感到有东西在向我靠近,我都已经做好了被吃掉的准备,但周遭却越来越热。我在想,是不是太阳掉到海里了,又被自己逗笑。
可能我的太阳真的到来了,我居然笑出了声。我尽力睁开眼,果然是你,我的黑影。
你把我抱了起来,我又倦倦地阖眼,身体开始恢复温度。
终于,我感到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身上,疲惫地睁开了眼,在一条石子道上,天空下起雨来了。
抬眼往下看,原来溺死我的不是海水,只是一个湖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死不会籍籍无名,总会被人们打捞起。他们会惊恐,会害怕,会感到晦气,但不会为我难过。
我抬眼看黑影,我想,但你会吧,对吗?
你没有说什么只是陪我淋雨,直到雨越来越大,湖旁中的那一圈樱花树的花瓣不断被雨击下,雨真的越来越大,我真怕湖里的水溢出来,卷走我和你。
可它还是溢出来了,满天的潮水夹杂着粉色的花瓣,一瞬间世界被粉色填满,樱花的花瓣为何有那么多,它们铺满了潮水,太浪漫也太甜蜜了,这是你今天为我准备的,对吗?
风刮起来了,这真如台风雨般。
你拉着我,跳入湖中,这是你的回答吗?
你会在我死去后和我一同消亡在这个世界的同一个地点是吗?
风刮的好响啊,口腔里又灌进了潮水,潮水越来越蓝,我都怀疑它究竟是湖水还是海水了,我有点不想分辨了,我好累啊。
蓝色在放大,印在我瞳孔里了一般。
在快不能呼吸的那刻,唇上附上你的柔软。
这好像是海水,因为我尝到了一丝咸,还有你的味道。
陈晗在无限的蓝色里醒来,唇上好像还有点温度,窗外天很蓝,他伸手抹了一把嘴唇,啧,被咬流血了。
有那么一刻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在濒死之际,人总是回忆起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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