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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留着他的命(先留着他的命(第22页)拨到最后,剩下孤零零的几粒。“开,三!”摊官喊了一声,桌边立刻有人高呼赢了,也有人叹气拍大腿。“这就是番摊,四粒一数,剩下一二三四,押中哪个,哪个赢。”“傅德荫”在旁边低声说。“台上还能押一门、押三门,押法不一样,赔的也不一样。”秦守业点了点头,又走到另一张台子前。这是估骰台,也就是骰宝。荷官把三颗骰子扣在盅里,一手按着,哗哗摇了几下,倒扣在桌上。赌客们忙着往“大”“小”和各个点数上押注。等注码落定,荷官揭盅,三颗骰子滴溜溜停住。“十四点,大!”荷官报数,手里一根长杆,把桌上的筹码来回拨,输的收走,赢的赔上。“三颗骰子,点数加起来,四到十算小,十一往上算大。”“也有押单点、押双骰的,玩法多。”秦守业没再往台前凑,只在边上慢慢看。赌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穿长衫、戴金表的生意人,把筹码一把一把往外推,眼皮都不眨。也有短打打扮的苦力,攥着几个辛苦钱,下注时手都在抖,赢一把就想走,输了又不甘心,挪不动脚。还有几个洋人,挤在估骰台前,学着旁人的样子押大小,一开盅,跟着一屋子人一起喊。一张台前,一个老赌客蹲在凳子上,烟一根接一根,两眼熬得通红,整个人像钉在凳子上似的。旁边有人赢了大钱,红光满面,被伙计围着恭维。也有人输光了最后一把,脸色灰白,被看场的客客气气请出门去。端茶的、递毛巾的、送点心的,在人缝里穿梭,脚下不停,嘴里还得照应着客人。秦守业看着这些人,心里明白,赌这东西,赢的是一时,输的是身家,真能全身而退的,一百个里头挑不出几个。奥城这地方不大,赌业却兴隆了上百年。这一百多年里,澳葡当局一直把赌当成头号财源,赌牌一家一家地发,番摊、骰宝、彩票,样样都有人玩。眼下奥城的赌业,基本上捏在泰兴一家手里,三间正经赌场,再加上遍布街巷的白鸽票、山票,从富商到苦力,人人都能沾上一手。每年光是赌饷,泰兴就给澳葡当局一两千万,再加上地租和各色抽头,等于是傅德荫养着小半个殖民政府。这门生意看着是桌上的筹码,底下连着的却是银号、船务、码头、当铺,一荣俱荣,是奥城真正的命脉。秦守业跟着“傅德荫”在里头转了一圈。赌场的人纷纷跟“傅德荫”打招呼,管事的看场的都过来打招呼了,被他给打发走了。在赌场里待了十多分钟,秦守业他们就出来了。回到车上,“傅德荫”接着说了一下其他场子。“三哥,另外两间赌场,一间在福隆新街,一间在十月初五街,规模和这处差不多。”“白鸽票和山票,不用进赌场,街边的小铺子就能代买,寻常百姓都玩。”“除了赌,咱们手里还有码头、船务、银号、商铺地皮,置业公司、影业公司,也都有。”秦守业点了点头。“都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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