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是才华配不上梦想。”
我时常想起这句,我想,自身自我卑劣的念想,多源于对理想自己的仰视,并觉得那是我无法成就的人物——却依然想要成为——我不接受当下的自己。写下的时候,又觉得是接受的,很多心情好了很多——一切都在向前。这是一种情绪高涨亢奋自信的表现,它应当是好事,但我警惕它,双向的前兆。
小时候喜欢玩火,喜欢看火烧起来的颜色和动态,喜欢燃烧,但不喜欢滚出的黑烟和残留下的无机粉末,也不喜欢小时候好奇在窗帘上点的几个镶着与琥珀与碘伏颜色混合交壤的黑边的洞。院子里有一个女生,她好像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达给我,她也在隐藏,一个人,她当时认得我,会在楼下的景观里玩。要是碰见了,我会跟她一起玩火。
有时候是在楼下的女贞旁的井盖上蹲着点火,放些撕碎的毛边纸巾,叠点枝叶,但有的叶子不行,它们会啪啪响。火烧得越旺,我们越不知所谓地开心,然后等它熄灭,转场去池塘边——那边风水更好,有假山,有人造小池塘;有时墙壁边爬着苔藓的水渠旁更合适一个人的游戏。我记得清楚,有次要去捡起水塘边掉下的什么东西,或许是枝叶,或许是一支笔,这个模糊了。然后,她让我牵着手,拉住她,趁着东西还没飘远,两个人的话,一定能把它摘回来。于是我们虎口相扣,我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记得甚至也不曾知道她的名字,我大概记得她住在哪幢楼的第几层,我应该是晓得她家厨房的窗户是在哪里,我常走在那主道上回家或出门的时候,猜想或企盼着她会看见我,尽管我不知道她是否做饭。她好像也会被家里人打,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也完全记不得是在什么时候听到了,也许因此对她产生了困境中的熟悉与温暖感,也许是那次牵手——拉她起来后,手在衣服还是裤子上揩了下,对汗渍有些属于我一人的尴尬,笑着还是什么表情与她说了两句——握住过她的手的我的手,淡淡的香香的,不是护手霜的味道。
但牵手之后,好像就没有怎么见过了,一次,两次,没有更多,后来就像失忆了一样,空白。我无法忘记那次手的触碰。那时我仿佛触电,我手在抖,我尽力地要去控制它稳定它,它佯装听话了,但几秒的时间,出了好多的汗,差点就要握不住她,跌进池塘。那一瞬间,我突然想,我记不得上一次这样的,和女生的或男生的甚至亲戚家人的,这样的接触是多久了——我的小学同学觉得我恶心,即便他们很多人是一种立于对他者的奚落的抱群。但好在还是握住了,因为手心的汗水,我甚至是把她捏住的。她的手软软的,嫩嫩的,她好像也出汗了。她蹲在池塘界外的土壤和水边镶嵌在砂白色水泥上的廉价鹅暖石子作成的沿壁交界处,拾起一只手,看着我,意示我牵住她,简单,直接,单纯。
我想我是喜欢她的,我想我是不懂喜欢的。
所以这或许是我期望的,我喜欢握住别的女人的手心,妄想找回幼时的单纯与美好与懵懂与心动与温暖。我想我是喜欢她的,但在我的思索里我看不见她的脸,就抛开她对我的可能没有的记忆和情感,我知道我大概率是不会找到她了。我想给她,我想在当下的生活,给那样稚纯的情感的人的意向对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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