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自己坐过很多车,车的种类不同,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到达最终的目的地。小时候,父亲的自行车承载了我的整个童年,他不高大,车不豪华,却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悦,什么都不可取代。我曾多次辗转各个城市,走过很多古道,但从未找到家乡那种熟悉的味道……
小时候不理解的东西太多,青春期时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少的东西太多,但是我并没有把这些归咎与我的父母,可也真不知道父母到底有多爱我,我一度认为自己上辈子过得太好,今生不得不下凡体验疾苦,小学的时候,班里的女同学夏天有漂亮的裙子,冬天有高级的皮鞋,而我有一次穿着霞批发来的“老头鞋”与班级里的男生踢足球,将球踢上了树,他们都极其羡慕只有我能踢得这么高,我高兴的转圈,低头一看,鞋子不见了,原来是被我踢飞,对面的男生见状都笑翻了天,我不知所措,惺惺的端起班长的架势,呵斥道,“把我鞋捡回来。”因为我知道,只有我严肃,他们才不会拿着我的鞋到处跑,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踢过球……
那时候的我可能足够拧巴!
那时候,他们都搭着父亲的摩托车,而我只能徒步旅行似的上学,后来,当我们家添了摩托车时,其他家又多了小轿车,我们追呀追呀,他们飞呀飞,终于,我们家有了一辆大货车,是全村第一辆,我终于体会到要飞的感觉,越来越佩服父亲与霞突出的工作能力。后来我才明白,只有两种人会看朝阳,一种人用眼睛看,而另一种人用那双沾满茧子的手看……
不久,村里的小轿车不见了,连人也不怎么能看见了,听村里站墙根的老太太们说,因为负债太多,车也不是全款买的,最终被银行没收了,村里的李二狗家、王二麻子家、李裤子家都是这样,我很失落,觉得我家的大货车很快就走了,尽管我从来没坐过一次,于是我飞奔,想赶上与它最后的道别,我跑呀跑,终于,它依旧靠在门前的那颗柳树下,没有被没收,而那一刻的我,仿佛突然明白父亲常说的“一步一个脚印儿”的意思,原来爸妈一直在用实际行动来教我和妹妹,真的要做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儿。
我曾一直羡慕手里握着两三张车票的人,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出行。而我从未有过,即使从小一直孤独的离开家上学。有一回,母亲陪我等大巴车,中间我们俩都沉默了很久,我从来不知道离别应该对家人说什么,而母亲可能也只知道临行密密缝,至于这个氛围,可能我们俩都得适应,那是我第一次对母亲说再见,母亲转过身至我上车,透过车窗,霞的脸上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划过,我体会到了什么,不自觉的拾去了眼泪,从此,我没再与家人说过再见,因为我受不了与亲人分别的痛苦,更习惯了一个人在车站徘徊,甚至是机场,甚至是朋友,后来直到姥姥的去世,我说了再见,再见成为了我对逝者思念的载者,轻易它都不在我的字典里出现,直到遇见布先生,他说,生活里应该允许孤独的存在,我明白。
生活如此,我们相遇分别,如果没有精力陪伴,那就尽量不要招惹。这是布先生和父亲教会我的道理,我一直尝试习惯孤独,直到布先生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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