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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我出生在1902年，也就是清（光绪）二十八年，我和他第一次相见是1912年三月初五，也就是历史上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宣布退位的那一年，那年我十岁，他十九岁，我第一次见他，只是没想到，这一下我俩的命运就纠缠在了一起，直到现在，我还是忘不掉当年初见的场景。

当时他一袭墨蓝色的长衫，带着金丝边的圆眼镜，手里提着一袋子书，另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上端着一个小泥人儿，是送给我的见面礼，他自己捏的，那小泥人儿我一直都很喜爱，只不过后来行军打仗走走停停的，不知道丢在了什么的地方，后来我再想找他要一个，却不行了。

我八十四岁的时候回过一次当时的故居，在当时他教我读书的地方又捡出来一个半成的，我当时已经很老了，我有时候就拿着那泥人儿想想年轻的时候的事儿，人家都说老年人爱忘事儿，可我却是对当年的那段岁月记忆的越发清晰了。

听我乳母跟我说，

他是前朝的秀才，只不过才考上清王朝就完蛋了，他勤勤恳恳的读了前半辈子的书最后也没能在朝廷展露头角，本来是读书人，自然是有傲骨的，不愿意向权贵低头，可是他家里的爹娘都等着他赚钱救命呢，他一个穷书生，又是报国无门的，当时清政府下台之后正是北洋军阀执政，袁世凯领导的北洋军阀成为了政治中心，我爹和其他几个叔叔伯伯都是统领一方的大军阀，我小的时候的生活真是称得上是无忧无虑的，不懂什么山河破碎，不懂什么家国忧患，直到遇见他。

老人坐在轮椅上，苍老的脸庞挂上了两滴浑浊的泪珠，其中一滴啪嗒一声砸在了我的本子上，将我未干的字迹殷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墨蓝，仿佛一下子将我拽回了那个风雨飘摇的中国，我忽然很想见一见那位穿墨蓝色长衫的先生，想看一看那个下午祝府大院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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