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此刻正在乾清宫呆坐着,他遣散了所有太监宫女,身边也没有人伺候着,案桌上的茶早就凉了。
这已经是他呆坐的第二日,前天夜里,他召见了董鄂氏。
看着眼前柔弱无比仿佛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婀娜女子,他有些不敢相信吴良辅呈上来的证据。
“皇上,喝茶。”灯影下的董鄂氏眸中柔情似水,看上去温婉可人,不就是他这一生都在追求的良人吗?
如果连她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接过茶,将茶碗中的茶一饮而尽。
本不想问了,去又想起慈宁宫中母后失望的双眼和那一抹鲜红的身影。
最终,他还是死死地看着董鄂氏,声音嘶哑的问道:“那日,你去冷宫了?”
董鄂氏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皇帝知道了。
那日她带的人都是心腹,不可能有人走漏风声。
可她极为聪明,知道皇上问,那便是有证据的,所以她不敢也不会欺瞒。
她立刻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皇上恕罪。”
福临看着眼前的女子,问道:“冷宫走水是你所为?为什么?”
董鄂氏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似乎有无尽的委屈。道:“皇上,她杀了我们的孩子啊!难道我不能向她复仇吗?”
董鄂氏脸上布满泪痕,她今日穿得素净,现在活着眼泪,更显楚楚可怜。
福临不可置信的道:“可是朕已经将她罚入冷宫,她再也不能伤害你的。”
董鄂氏心里苍凉,福临待她温柔体贴,满皇宫羡慕,有恩宠就有娇蛮,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恃宠而骄,人人适用。
“是吗?皇上打算囚禁她多久?难道您不是早就做好了要放她回科尔沁的打算了吗?可怜我的孩子,已经成形的男胎,竟然被她生生害死,难道臣妾应该就这样放过她吗?”
董鄂氏怒极,将心中的苦闷和盘托出,她原本不是狠辣的人,不也是被一步步逼出来的吗?
福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子,还是如昨日一般的温柔面庞、说话、流泪都自有一番风情,原本自己最喜爱她的温婉柔顺,她自小习汉文、通诗书、与自己意气相投,两人常常在一起下棋品茶,他以为她是一个高洁如梅的女子。
怎么,竟然会这样?
反正自己不喜欢那个女人是不是?为了她少一个董鄂氏这样不可多得的红颜知己也不划算是不是?自己也娶了博尔济吉特氏的皇后,以后朕对她温和些就能安抚科尔沁了是不是?时间长了母后也会原谅朕的是不是?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道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痛楚,福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董鄂氏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脱困,赶紧带着宫女便离开了乾清宫。
在回承乾宫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皇上这么容易就放过我,心里定是舍不得我的,这样便好。
她在湖边吹着风,想让自己颤抖的心平静下来。
没想到就出了事。
皇帝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但吴良辅权衡再三,还是轻手轻脚的进去,道:“皇上,乾清宫来人报,皇贵妃娘娘醒了。”
福临没有明显的表情,过了许久,久到吴良辅都准备自己出去了。
却又听到坐在九龙太师椅上的皇帝道:“那便去看看皇贵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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