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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经历过饥饿，才知赐予我们食物的工作是多么宝贵，我猜想兴发经历过的饥饿一定比我少很多……

送走他俩，我们回到我跟兴发的第一份工作。我们工作在一个装修还算雅致，食品非常粗糙的快餐店里。收银员是一个女生叫张珍，分店的店长叫张霞，也是一个女生，还有一对互为婶子和侄女的洗碗工和服务员，分别叫郑兴艳和杨连芳。ANYWAY，如果我们把任何饭店的厨房和前台都分作两部分来看的话，那么我们这一部分算是只有两个男生了。本来饭店的前台都是女生，来了两个男生之后出于互补或者搭配什么的，大家相处的还算愉快。所以在这个生意不是很好的饭店里大家大多是在互相聊天。

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说了解了一些固有的矛盾：前台催菜和繁忙的厨房之间的矛盾，打工时看到制度策略漏洞是该沉默还是开口的矛盾，所谓上进**的领导和直接爽快的员工之间的矛盾和北方人的直截了当和南方人曲折周转之间的矛盾。又比如说学会了电动车，文一文二文三路之间的交通，如何与人相处以及一些餐饮业方面的知识。

十月中旬上班，中间有一个冷的不像话的夜晚，唯一的感觉就是深入骨头的冷，我跟兴发睡在一起我紧紧地抱着他，紧了一点还想更紧一点，为了取暖，排解寂寞或者别的，似乎想把它揉进我的身体里，但是我真的从没喜欢过他，这也是与他之间唯一的一次的亲密关系。

第一月结束需要交房租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发工资，就从陶经理那里借了些钱，房租之外也有了一些零花。那段日子可以说完全是我与兴发两个人的日子，两个人一起上下班，一起夜宵，网吧。有时候半夜两点多两个人都没睡，突然很想喝雪碧，就起床穿衣服一起出去买烧烤买雪碧。这期间有一次重感冒，我请了一天假，晚饭时第一次吃到南方自选的麻辣烫，瞬间被我引以为人间美味。只是后来再也找不到那次的味道，吃一次厌烦一次，直到最后再也不吃麻辣烫。

因为我抽烟浪费钱，那时候钱就都放在他那里，有一次我烟瘾来了实在受不了就在饭店对他说，Ineedacigarette，他不理，然后我继续说，Iwannersmoke.反复很对次他都不理，我就喊Fucku.Fuother.饭店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不识字的洗碗大姐郑兴艳也看着我。我讪笑，你听懂了？大姐说，这句英文她刚好懂。拍佳期如梦的时候，似乎也曾在店里取过景，女生们都跑去要陈乔恩的签名，很多好奇的人群在外面全方位张望，我则另类到一直在楼上睡觉。

有一天突然接到阿友的电话，说他带父母（我叫他们大爷大娘，还蛮熟的）来南方旅游，当天晚上到杭州，问我能不能去跟他们见一面。我说好，约好时间地点就挂掉了电话，再也忍不住就哭了出来。我很想去啊，我觉得有生之年看见阿友的次数越多越好啊，只是当时我的状态是，衣服脏的一塌糊涂，身上一分钱没有。我的感觉像是街边要饭的人抬起头来发现饭钵前站着家乡的人，像是离家多年做了小姐的女孩被亲人抓到了现形。即将面对故人让我没有丝毫喜悦可言，有的仅仅是困顿窘迫、无颜面对却必须硬着头皮面对的痛苦。我从兴发那拿走了仅有了两块钱硬币，跟店里请了假，就坐公交去了那里。大爷依旧是腼腆与热情并存，大娘依旧典雅认真，他们的儿子，依旧是我最爱的那个人。晚上跟阿友聊了聊近况，顺便跟他说我身上没钱了，明天给我留两块钱坐公交。

第二天他们为了赶着去西湖，很早就起床，吃过早饭我们就匆忙分手。阿友忙到忘记2块钱的事，我也不好意思当着大爷大娘提，只能走路回去了。我真的想感叹一下自己某时表现出来的对路线选择方面惊人的直觉。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走错路的情况下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走到了饭店。中间的时候阿友来电话说不好意思忘记了，我说没关系我也快到了你们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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