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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雍正朝的若曦，真真是像极了康熙朝的若曦。

一样的奉茶本事，一样的性情，当雍正有一日将奏章递给她看，她自然接过又还给他的时候，雍正甚至都觉得是故人魂兮归来。他尝试着与她多交谈几句话，那人低眉顺眼，连带着回答都是敷衍的，又是很像雍正仍是四王爷时，她对他的小心谨慎。

莞嫔离宫那日，他沮丧非常。他不止一次地想起雍正三年时，她与他爆发的那一场冲突，她执意要走。

甄嬛也要走。

甄嬛像她，当雍正在几年前那场秀女大选中一眼望见那张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时，他便动了心思，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她莞尔一笑时，像极了若曦抓住他小辫子的模样。他死死地抓住甄嬛五分容貌五分性情的相似，午夜梦回时闭着眼睛感受身边人的气息，就能欺骗自己，身边的人是纯元。

然“莞莞类卿”一朝梦醒，他的那层龌龊的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被他人揭开，一句“除却巫山非云也”将他横展在甄嬛面前。他不止负了甄嬛，还负了纯元皇后。

甄嬛一心求去，他的帝王之尊不允许他去说什么软话，可却在甄嬛床榻前又温柔了声线，内心里仍旧贪恋这梦的真实。

他的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留下来吧，只要留下。貌似就好，拟态而非求真。

雍正心里明镜似的清楚，他没有办法再接受一次若曦离开的事实，哪怕只是替身。

清醒如雍正皇帝，在某些事某些人面前，竟也会显露出些不可为却为之的荒唐。

甄嬛走后，他失魂落魄，内心百感交集，有懊悔、有自责、有自省，更多的是失落。

甄嬛走了，心里那处彻骨的思念无法安放，原本留给若曦却被甄嬛短暂替代的位置如今一无所有。

他到底再去哪里寻她？或者，还要去寻她吗？

这些年他将无法安放的思念放在那么多貌似之人的身上，他自认为能够收放自如，然遇见甄嬛后，除了那五分性情、五分容貌之外，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动心吗？

那若曦算什么？他们打小的情分，若曦十余年的等待，她在浣衣局吃过的苦，又算什么？

他正想着，若曦便走到他身边说，皇上，吃点东西吧。

雍正的手细不可察地颤了颤，那声音语调，真是像极了纯元皇后唤他：四爷。

可甄嬛是前车之鉴，他做的错事已经反噬自己，他不肯再将若曦看成纯元皇后，刻意忽略许多若曦肖似纯元皇后的时候。

甄嬛走的那天晚上，他从养心殿最高的书架上拿出了一个用檀木制成的精致盒子放在桌面。

按捺着自己激动的情绪，雍正将已经拆开无数遍的信封又打开。

“相思相望不相亲，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

红笺向壁字模糊，曲阑深处重相见，日日盼君至。”

-

雍正笑了笑，望着那熟悉入骨的字体，随手折了一张纸，提笔写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两张纸合在一起看，已不如雍正三年时，十分之十的相像。

这些年来，风起云涌，政局动荡，连带着雍正的字迹都凌厉了。

他将信叠好，放在那个寄托他无数思念的信盒中，“寄予菀菀爱妻”就在其下。

他放好东西，却唤：

“若曦，上盏太平猴魁来。”

-

时近深夜，管它是真若曦还是假若曦，一个都没有来。

他也没有想过要听到回声。

……

“四爷，别熬那么晚了。

快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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