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到站南分山,下车的乘客请注意”
“前方到站南分山,下车的乘客请注意”
“前方到站南分山,下车的乘客请注意”
.........
一阵急促地减速声。
许田野倏地醒来,发现自己正枕着麻了半边的胳膊,黑色长袖上流了好些口水。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慌张地摸了摸袖子,感觉整个身体都哐当哐当地乱晃。好不容易用力揉清了眼睛,看见旁边坐着中年大叔抽着泛黄的卷烟,上方被压弯的行李架上压着的大大小小包裹,好像马上就要拍到她的头顶。左边雾气蒙蒙的窗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外边黑乎乎一片。她用力在冰凉的白霜上敲了敲,依然看不清外面的光景,烟气反倒越来越浓重,她被呛得咳咳咳地咳了起来。
这是在哪里。
“前方到站南分山,下车的乘客请坐好准备!”
乘务员清亮的嗓音从广播中传来,原来她在火车上。
但是这是去哪里的火车,她又是怎么到车上的。
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奇怪,一点,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
“前方到站南分山,下车的乘客请坐好准备。”
这个时候,她看到乘务员径直向她走过来,“小姑娘,你在这站下车吧,给我票,我要换票了!”
许田野猛地听到了声音,转过头,乘务员大姐正笑眼盈盈地瞧着她,看她睡得懵懵的样子,噗嗤笑了出声,指了指桌子,她抬眼看见桌上的台资上躺着一张蓝色硬纸板,乘务员娴熟地拿过来,把这张蓝色的硬纸板换成了一张小小薄薄的粉色车票。
车票上黑色加粗的几个大字,板板正正地躺在那里:汕弅南-南分山。
“快要到站了,给你换完啦,还有三分钟,可别坐过站啊”
许田野突然想起来一点,原来几天前去省城考试了,这是回镇上的车。
是该下车了。
是该回家了。
南分山是一个小站,停车时间只有三分钟。她背着书包站到车门口,车窗外忽远忽近的树枝在风中挣扎,一团团落了雪的白色的山头像走马灯一样疾驰而过,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姑娘,该下车了”后面的老大爷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好这站下车的人不多,她背着书包随着三两人一同走下了车厢,慢慢随着人群走出车站,迎面看到大大的几个字:南分山站。南分山是这个小镇的名字,说来奇怪这明明是中国最北边的小镇,却叫南分山。
出来车站之后,小小的车站外围着一堆高高矮矮的人头,一个粉色衣服的女人,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着“儿子,儿子”,许田野尴尬地转过头,小声应了一声:妈妈。
全世界可能只有她妈妈会叫她,儿子。
“有没有落下东西啊?”妈妈握着她的手,冬天的冰渣连同凛冽的寒风,让她感觉好冷好冷。
许田野回头看了看,南分山站四个大字在团团雾气中反倒越来越清晰。
“没有,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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